2026-10-31
公交危机:经济强市的亏损与行业的转变
苏州公交集团2024年的财务状况令人震惊。全年票务和经营收入达2.28亿元,然而运营成本却高达28.72亿元,尽管有财政补贴,依然面临接近4864万元的净亏损。作为中国财政实力最强的地级市之一,苏州的公交公司如此困境,其他依赖转移支付的县市处境则更加严峻。这四千万元的亏损并非源于单一路线的运营不善,而是全国公交行业面临的普遍问题。当前,公交的单位里程成本约为5.7元,但票款仅能回收3.2元,造成每公里的缺口超过2元。随着客流量从2014年的781亿人次跌至2022年的353亿,到2023年虽小幅回升至约380亿,但仍不及巅峰的六成,亏损已成为结构性问题,而非短期波动的结果。因此,“关停潮”并非意味着公交车一夜之间停运,而是三四线城市和农村线路在日益减少的客流和财政压力中逐渐被迫退出运营。
曾经处于繁荣时期的公交公司,经过市场化改革后经历了剧变。2002年前,市政公用行业鼓励民间资本进入公交领域,许多公交公司转型为自负盈亏的市场主体,这一改革初期曾激活供给。然而,公交不仅是一项商业活动,还承担着基本出行的保障。热门线路可产生收益,但冷门线路和农村班线由于客流不足,往往难以回本。而需依赖这些线路的学生、老人和低收入者,面临最大的困境。当企业被迫追求盈利时,其自然倾向便是收缩冷线以保住热门线路,导致一些本应得到保障的出行需求得不到满足。
随着民营化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公交公司陷入了亏损的泥潭。诸如云南昭通的民营公交公司,亏损达每月200万元,最终不得不主动申请退出市场。公交问题并非出自某一家企业的失误,而是市场机制无法承担其公益责任的必然结果,最终还是通过停运的方式显露无遗。 qy球友会官网
自2022年以来,公交停运的公告不断出现,从河南到甘肃再到黑龙江,各地纷纷作出反应。而政府面对公交停运的现实,不得不重新考虑其责任,重新回到财政兜底的角色中。因而,国有化改革在这种思路下加速进行。例如,湖南的新化县决定将公交收归国有,云南昭阳区由区属国企接管公交,浙江玉环也积极整顿民营企业的资产和债务,以便改善公交运营情况。宁波宁海地区的改革则取得了显著进展,整合后覆盖了所有乡镇和行政村,通达率达到100%。
尽管国有化被视为解决之道,但不能简单认为亏损问题会随之消失。财政的先行资金帮助只是将问题从企业层面转移到政府预算之下。如果不进行精准的成本核算和线路设置,那么财政支持可能演变为不断追加的无底洞。因此,公交的发展路径在于明确公共财政的公益责任,同时通过更精细的运营管理与考核,确保每一笔补贴的有效支出。小城市的公交服务并不会消失,关键在于探索出一条比过去更为透明和可持续的发展道路。